繼
在江南的林家人要舉家搬來京城的事如一顆石子打破了在京城中的林家的人的生活。
不僅林大人沉默寡言了些,連林貴妃都忍不住心中的憤懣與南宮公主抱怨道:“之前對我們不聞不問,如今見日子好了,便來占便宜了?”
南宮公主拿著繡花盤,一邊繡一邊聽林貴妃念叨,聽見她說道激昂處的時候,連忙搖了搖頭,捂住了林貴妃的嘴道:“你再如何,也是一宮之主,不要多出口舌之事?!?br/>
林貴妃聳了聳肩,有些不屑,“她當年那般如此,我為什么不能說”
“憑大梁朝如今是以孝為剛,連先帝都敬著仁淑太后那么多年,你以為你就能例外?”南宮公主有些苦口婆心的對林貴妃說道。
聽了先帝一事,林貴妃才長長嘆了一口氣,“她當年說得沒錯,我與哥哥,無論如何都逃離不了她的手掌心?!?br/>
關于林家的那些事,南宮公主已在林大人口中聽了個大概,她安撫的拍了拍林貴妃的手道:“這都是上一輩子留下的糊涂事,你如今什么都有了,又何苦再為這些瑣事而煩惱?”
南宮公主話音剛落,便聽見室外傳來少年爽朗的聲音,“姑姑,你好勸勸我母親了,最近她火氣大得很?!?br/>
南宮公主聽了噗嗤一笑,往外看去,果然是她這位最活潑的小侄子,“若你聽話的話,你母親自然不會對你發(fā)火了?!?br/>
南宮公主這些敷衍的話,并沒有進到程從容的心中,他自然知道母親最近如此的急切的原因,首先心中對那江南林家便不喜了三分。
無論林貴妃、林大人心中五味雜成,林家人還是從江南遠道而來。
他們來的這天,林大人特地向上峰告假,帶著一雙兒女在驛站處等候。
林家雖然只是江南的一個小小的士族,但他們這一支在江南扎根多年,不可能輕易離開,如今遠離故土,來到京城,只怕所報希望甚大。
從過去到現(xiàn)在,樓氏手中攥著的,不過是一個孝字。
因是要接主子的家人,鄧嬤嬤也跟著的林錦初來了,她的身子有些豐腴,是最受不得熱的,她擦了擦汗,看了看那越發(fā)毒辣的日頭,心中有了些疑問,離林家人所報到達驛站的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一個時辰了,林家人怎么還沒有來?
鄧嬤嬤偷偷看了林家那三位主子一眼,只見那三位都沉默得很,不說林大人與林錦晨,連最愛笑的林錦初站在那兒,都頗有些寡言。
鄧嬤嬤心中最得意的,莫過于調(diào)養(yǎng)了林錦初的一身好皮膚,又白皙又晶瑩剔透,可這好皮膚是最經(jīng)不得太陽曬的,鄧嬤嬤有些心疼的讓十一將圍帽給林錦初送過去,不說別的,遮遮陽也好。
林錦初見十一送來了圍帽,只笑著搖了搖頭道:“祖母遠道而來,我這個做孫女的,又怎么帶著圍帽去迎接?”
鄧嬤嬤見林錦初搖了頭,想去勸上一勸,但想到今日種種,只怕林家的嫡系與庶系之間矛盾頗深,這林家人,到底是路上耽擱了,還是生生讓林錦初一行人等上一個時辰,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不成?
可是如今林貴妃在上,林大人又是駙馬,這江南林家到底哪兒來的底氣與他們做這些?鄧嬤嬤擦了擦汗,只好繼續(xù)在路邊等著。
過了好一陣子,有幾輛馬車才徐徐的駛了過來,那跑腿的小廝已經(jīng)在太陽下曬了一個小時,見到馬車十分欣喜的跑了過去,見到馬車上帶的林字旗,喜得往后對林大人道:“大人,林老大人與林老夫人已經(jīng)到了?!?br/>
林大人帶著一雙兒女抬頭看,只見第一輛馬車停了下來,一個清瘦的有著白須的老者下了馬車,他雙眼如炬,看向了林大人。
這便是林大人的父親林老大人了,林大人自上京以來,便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如今一見,覺得頗為感觸,父親給了他生命,在他母親當年還在且受寵的時候,也曾教他讀書寫字,可母親過世之后,他便似乎忘了他,寵起了學業(yè)精進的嫡長兄。
他對林大人來說,是唯一的父親,而林大人對他來說,卻只是眾多孩兒中的一個。
林老大人如今已告老在家,按理來說,他女兒是貴妃,應該圣上會施恩于他,賜予爵位,只不過圣上似乎將此事忘了似的,讓他在江南只有幾分臉面卻沒有實權(quán),再加上樓氏在他身邊長年累月的說起林大人與林貴妃的不好,讓他對這一雙庶出的兒女,并無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