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子里燈光暗淡，一個姑娘推著自行車，正和另一個小伙子拉拉扯扯。
　　那小伙子穿著很時髦，長發(fā)飄飄，條紋襯衫喇叭褲。
　　楊衛(wèi)成觀察片刻，厲聲喊道：“嘿，干嘛呢！”
　　猛不丁傳來男人聲音，讓那小伙子很不爽。
　　他歪頭瞄楊衛(wèi)成，罵道：“管你球事，****滾開！”
　　罵還不解氣，他竟咚咚咚向楊衛(wèi)成走來，每走一步，都是長發(fā)飄飄。
　　這小年輕脾氣挺大，邊走邊擼袖子，罵罵咧咧，一句比一句臟。
　　走到楊衛(wèi)成跟前，伸手抓過他衣領，往自己跟前猛然一拉。
　　楊衛(wèi)成猝不及防，被他拉得差點飛起，便低頭狠狠一撞，咚一聲腦門撞到對方鼻梁骨。
　　“?。　毙』镒油吹么蠛?，松開手捂著鼻子蹲下來，“嗚嗚，姐，破了，流血了！”
　　嘩啦！
　　巷子里那姑娘把車把一撒，咕咚咕咚跑過來，狠狠一把推開楊衛(wèi)成。
　　“你干撒子！”她兇巴巴地罵著。
　　楊衛(wèi)成一臉無辜：“我、我啥都沒做呀……”
　　那姑娘扎著麻花辮，大辮子在腦后一甩一甩的，白色的的確良襯衫，外面套著淺色的外套。藏藍色喇叭褲，在楊衛(wèi)成看來那么土，穿在她身上居然很好看。
　　這姑娘頂天18、9歲，額頭飽滿眼神晶亮，怒眼圓睜，好像楊衛(wèi)成是她殺父仇人。
　　“你沒做，他鼻子啷個流血了咧？”她道。
　　或許是聽到楊衛(wèi)成說普通話，姑娘也換成普通話，依舊是蜀普。
　　楊衛(wèi)成倆手一攤：“小姐姐，這你就得問他了，哦對了，我扣子……”
　　他彎腰從那小子手里摸回扣子，剛才這家伙火氣沖天來扯楊衛(wèi)成衣領，扣子給扯掉一顆。
　　“還有啊，我看他耍流氓，好心想要幫你，你怎么倒打一耙呢？”找回扣子，楊衛(wèi)成一本正經沖她說，“要不是看你長的還可以，我就不客氣啦！”
　　后半句自然是開玩笑，可那姑娘臉唰地從頭發(fā)絲紅到脖子根兒。
　　“你胡說撒子！”她一激動，又說回蜀語。
　　“我沒說撒子?！睏钚l(wèi)成學她。
　　她更生氣，臉紅的好似晚霞，氣得直跺腳。
　　“反正……反正就你不對，你給我弟弟道歉！”
　　楊衛(wèi)成這才傻了眼：“原來你們是姐弟？”
　　看看這長毛鬼似的弟弟，再看漂亮的大辮子姐姐，怎么看都不像是姐弟。
　　“當然，這還能有假？”女孩腦袋一歪，路燈下，飽滿的額頭更顯圓潤。
　　“行，你們忙，拜拜。”楊衛(wèi)成點點頭，甩手離開。
　　那女孩愣了一下，完全沒料到對方居然會堂而皇之地‘逃跑’。
　　“哎，你給我站住，啷個不負責任咧？”她要追，卻被弟弟一把抓住。
　　“姐，我好痛喲?！彼溃坝惺纸仜]得嘛，先止血，還有，錢給我點嘛……”
　　“去去去，沒出息的東西！”
　　雖然女孩罵著弟弟，還是心痛地掏出手絹，彎腰給他擦鼻血，又從兜里掏出五元錢塞到弟弟手里。
　　“省著點花，我這個月生活費也不多了?！彼?。
　　“曉得了?！钡艿艽饝鞍?，你可以去大姐家借點啊，她那么有錢?！?br/>　　女孩愁眉苦臉道：“你能不能長點出息？大姐都幫我們多少啦？”
　　嘴里這么說，她心里卻無奈地想，恐怕是得去找大姐借點錢了。爸媽給的生活費，都被這不爭氣的弟弟掏空。
　　楊衛(wèi)成沿著馬路走了好久，夜色下的蜀州城，有著難以言述的古韻味。
　　前世他也來過幾次蜀州，可那是幾十年后，二十世紀的大都市，和現在的景致大不相同。
　　轉了半天，楊衛(wèi)成回到姚梅家，一進門，他就被沈向前拉著到兒子的臥室談正事。
　　沈向前太寂寞了，原本就比較不合群，辭職這大半年，更是孤單的發(fā)瘋。
　　晚飯飯桌上，楊衛(wèi)成偶爾和他說幾個金融相關的詞匯，就讓他心里擦出火花。
　　他覺得楊衛(wèi)成是個了不起的年輕人，值得結交，更想要跟他探討政策，探討未來。
　　倆人貓在幸運臥室里，一談就忘記時間。
　　楊衛(wèi)成對沈向前的調查工作，側面也好正面也罷，做的基本差不多。
　　這人既有才能，又值得信賴，那個計劃大可以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