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突然落雨,淅淅瀝瀝了好一會,停下來的時候,各處都亮起了燈。
隔著車窗望向蕭園,蕭遠之竟有些許激動。
兩天多沒見女兒,他實在想得不行,這會兒趁著虞硚被兒子拉著不肯放,蕭遠之特意回來看一眼。
沈子輝說得沒錯,做老爸不是容易的事,有時候真是累,可只要瞧著孩子,再累也甘之如飴。
前方突然有刺目的光射來,開車的小吳被嚇了一跳,趕緊踩下剎車靠邊。
蕭遠之整個人控制不住往前一栽,不免有些惱火。
還沒等蕭遠之開口,小吳已經(jīng)回頭認錯:“蕭總,對不起!”
就在這時,有人在外面用力拍起了車門,挾著一股戾氣。
蕭遠之已經(jīng)看清外面的人,看來早就等著他了。
整了整脖子上的領帶,蕭遠之推門下車。
真是沒想到,魏明潛好意思找上門。
“把她藏哪兒了?”魏明潛劈頭問道。
蕭遠之沒開口,只冷眼瞧著魏明潛,好一會后,反問:“沒把她弄死,心有不甘?”
“你……”魏明潛臉色鐵青,垂在兩側(cè)的手握成拳頭,咬著牙道:“她現(xiàn)在還是我太太,蕭遠之,別忘了,你也是有老婆的人?!?br/>
這時候還在扮無辜?
蕭遠之嘲弄地笑了出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會不知道?出事那晚,為什么你跑去粵菜館,一間一間包廂地找,敢說事先沒有得到消息?”
魏明潛被問得啞口無言,明顯可以看到,他額頭上冒出一根根青筋。
還知道虧心?
蕭遠之又上下瞧瞧魏明潛:“當初你們結(jié)婚的時候,我親耳聽到你的誓言。你說會一輩子尊重你的妻子,愛護她、守護她,讓她不受風雨侵襲,讓她遠離一切煩惱。說得多好聽??!可現(xiàn)在你做了什么?找虞伯年置她于死地,雪兒的父親當年怎么死的,你還想讓她也死一回?”
可以看到,魏明潛此刻已經(jīng)面紅耳赤。
這個人……
蕭遠之對他已經(jīng)無語。
自從虞伯年出獄,蕭遠之一直提防,他會對魏寧下毒手,卻想不到,遞刀子的竟是魏明潛。
憋了半天的魏明潛,顯然不甘心被蕭遠之占了上風:“你當年為了別的女人,拋棄了雪兒,是我一直陪在她身邊,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F(xiàn)在你千方百計拆散我們,到底什么居心?”
“別轉(zhuǎn)移話題,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蕭遠之冷聲喝道。
魏明潛眼神開始閃爍,最后還是避開了蕭遠之。
“雪兒被虞伯年下藥,送到醫(yī)院急救的時候,醫(yī)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書》,你知道我當時想干什么?我想立刻找到你,把你掐死!這就是你保護她的方式?”
這一刻,蕭遠之控制不住咆哮了出來。
魏明潛臉色頓時煞白:“下藥……怎么會?她現(xiàn)在怎么樣?”
“怎么不會?”蕭遠之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虞伯年不知道給雪兒下了什么藥,把她送進酒店房間,里頭有幾個男人等著……當時雪兒已經(jīng)出現(xiàn)嚴重過敏反應,幸虧她是醫(yī)生,幸虧她用意志,沒讓自己昏厥過去,否則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你們姓魏的做事夠絕啊,就為了不讓你那點爛事暴露出來,連人命都敢要!”
“我……我沒有,我什么都沒有做!”
片刻的驚愕之后,魏明潛硬撐出來的氣焰,終于消失殆盡。
“虞伯年上午被警方傳喚,這會兒已經(jīng)放了。老小子精得很,把所有責任都推別人身上,他片葉不沾身,也不會牽連到你們,”蕭遠之拍拍魏明潛的肩膀,“你小子走運,養(yǎng)了條好狗,我就等著看,他什么時候回頭咬你一口!”
“虞伯年……”魏明潛喃喃地道,臉皮忽地抽搐了幾下,道:“讓我見見雪兒!”
“她不想見你了,永遠不想!你們之間,就剩法律上那點手續(xù)。”
蕭遠之說到這兒,伸手打開車門,便坐了進去。
魏明潛還在外面站著,神色顯得呆滯。
從車窗里,蕭遠之又看了看魏明潛。
魏家為了對付他,買通虞伯年,蕭遠之并不在乎??墒掃h之無法容忍,魏明潛口口聲聲愛雪兒,卻在虞伯年對她下手的時候,沒有盡到一點丈夫的責任。
如果誰敢這么對付虞硚,蕭遠之絕對拿命去拼!
這個魏明潛,就是十足的廢物!
車子開進蕭園,蕭遠之下了車,長長吐了口氣,隨即快步進了小樓。
卿卿今天晚上顯得十分不安,在房間里不停地哭。
蕭遠之抱著女兒從嬰兒房出來,索性下了樓,站到小樓門口,讓孩子吸點新鮮空氣。
卿卿很快安靜了下來,乖乖地趴在蕭遠之懷里,還不時咿呀兩句。
蕭遠之好笑地摸摸孩子的臉,這才幾個月,在家里就待不住了。
“孩子沒事兒吧?”蕭老先生也走了出來。
“想到外面玩!”蕭遠之回了一句,“以后也是個不省心的。”
蕭老先生看了看孩子,目光又挪向蕭遠之,好一會后,忽生感慨:“你也當父親了,回頭見到你奶奶和爸爸,我也問心無愧了?!?br/>
“說這些做什么?”蕭遠之隨口道。
蕭老先生卻笑了:“遲早的事,只是現(xiàn)在,我總算安心。”
“又偷著喝酒了?”蕭遠之伸頭聞了聞,“說什么醉話。”
“你倒管起爺爺,這么著急當蕭園主人?”蕭老先生笑著吐槽,隨后問道:“洛洛快回來了?”
蕭遠之點了點頭,虞洛洛的白血球還有其他幾項指標已經(jīng)達到理想的范圍。醫(yī)療團隊已經(jīng)同意,孩子過些日子可以出院回家。
“好啊,終于雨過天晴,”蕭老先生望向外面,舒心地笑了一會,又看向蕭遠之:“這幾天的事,有沒有和虞硚談過?”
蕭遠之馬上明白了蕭老先生意思,嗤笑一聲:“她已經(jīng)去見了魏寧。今天特自信地跟我說,給我膽子,我也不敢在外面亂來?!?br/>
蕭老先生不住地點頭:“虞硚撐得住事?!?br/>
“太愛自作主張了,都服了她!”蕭遠之不以為然。
“以后有事,兩口子多商量,對你沒壞處?!笔捓舷壬鷦窳司洹?br/>
卿卿打了個哈欠,蕭遠之只覺得無比可愛,沖著女兒道:“乖,帶你上去睡覺,一會你媽就回來了!”
蕭老先生卻道:“魏秉德今天過來,和我聊了一下午?!?br/>
蕭遠之抬起頭,眼神已經(jīng)冷了下來:“還想玩什么花樣?”
“這次倒是很客氣,陪我聊了不少往事?!笔捓舷壬f著,打量著卿卿,道:“送孩子回屋吧!”
蕭遠之把孩子橫抱起,心里卻在冷笑。魏秉德也是自找的,之前在二級市場買蕭氏的股票,想要趁機撈點好處,順帶拿捏住他。結(jié)果偷雞不成,把自己套住?,F(xiàn)在又過來求和,十有八九,是看到他把虞伯年之前在蕭氏干的那些事公之于眾,才突然想起,知道魏明潛老底的,還有他蕭遠之。
魏秉德在商場上也算老江湖,卻為了魏明潛那孫子,做的事情沒有最猥瑣,只有更猥瑣。
“遠之,我還是那一句話,該放下姿態(tài)的時候,還是要放下,不要輕易給自己豎敵,”蕭老先生說到這兒,道:“我已經(jīng)和魏秉德說好,會以我個人的名義,回購他手里的蕭氏股票。那件事就算了!”
蕭遠之看向蕭老先生,忽地問了一句:“爺爺,最近身體怎么樣?”
他才注意到,蕭老先生臉色有些憔悴。
“放心吧,我現(xiàn)在很好,兒孫滿堂,舍不得死??!”蕭老先生說著,拍了拍蕭遠之的肩膀,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注視著身形已經(jīng)開始佝僂的蕭老先生,蕭遠之心里有些滋味莫名,“蒼老”這兩個字,終于還是落到了他身上。
蕭遠之夜會神秘女子的緋聞沸沸揚揚了許久,關(guān)于女子的身份,各種猜測皆有。鑒于蕭遠之從前的愛好,幾位女星成了懷疑對象,甚至江寶兒也一度被扯進來,不過都查無實據(jù)。
鬧到最后,所有焦點居然落到了蕭遠之那位當訪談節(jié)目主持人的太太虞硚身上。原因在于,對于丈夫這檔子的事,被“戴了綠帽子”的虞硚表現(xiàn)得太過平淡,以至于很多人相信,她為了豪門太太的面子,在強顏歡笑。
無稽之談。
每回被問到蕭遠之“出軌”,虞硚都只回這四個字。
有人對她表示同情,有人暗地嘲笑,
虞硚真沒在乎,本就清者自清,她沒那么多閑功夫,一個個跟人解釋,反正任何風波總有結(jié)束的時候,她有這個經(jīng)驗。
魏寧在幾天之后出院,隨即便動身去處理她的離婚事宜。
據(jù)說,魏明潛終于同意協(xié)議離婚。
這一百八十度的轉(zhuǎn)彎,虞硚真沒想到,只希望魏明潛良心發(fā)現(xiàn),并且不止這一次,以后也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