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翻看了一會《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雖然他一心去接著研究那萬化樞機的奧妙,看看能不能摸出別的武功秘籍、奇珍異寶。但是卻摸不清魚輔國會不會用什么神妙的手段盯著自己。畢竟此人可以千里傳音易如反掌,誰知道他會不會有什么隔空遙感的詭秘手段。如果自己能啟動萬化樞機,從里面摸出什么神兵利器,續(xù)命金丹,然后讓魚輔國知道了,李旭可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變成老太監(jiān)的開箱工具。
于是皇帝只好耐下心來繼續(xù)翻看一會《十三太保橫練金鐘罩》。開創(chuàng)這門武學的青先生除了在圖版上匯出了練功的姿勢與真氣的走向外,還在圖版后面的文字中言簡意賅的闡述了他的武學思想。
但凡佛門武功,多半出自天竺,極少數(shù)為中原高僧所創(chuàng)或者改編,總而言之是出自于天竺學說。天竺的學說與中土知識自然有許多不同之處。比如中原以為,人體有奇經八脈,十二正經。而天竺對人體的認識與中原學說就不同,他們認為人體有三脈七輪。對人體的認識既然不同,則真氣養(yǎng)育的方法與運行的路線自然更是不同。
而后佛教自天竺傳來中土,經過近千年與中原武學的融匯之后漸漸與中原武林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之說貫通,不過彼此由來的理論基礎不同,彼此之間自然多少還有差異存在。所以越為高深的佛門武學,其與中原功夫之間的溝壑便越深。
《金鐘罩》為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中的魁首,自從東傳中土之后,屢有中原高手參學,然而因為這門功夫過于高深,絕大多數(shù)唯有照本宣科一層層修煉,難出其原來窠臼。
然而在虞朝太祖和群雄逐鹿之時,有一位青先生,此人深諳佛法與中原醫(yī)理,將《十三太保橫練》與《金鐘罩》融為一體,合成一門絕技。
李旭按照銅板書頁上的文字描述比照銅板上的圖畫,愈發(fā)覺得這位青先生實在是學究天人。原來依照《金鐘罩》這門功夫的本意,需要按照天竺三脈七輪之說,將真氣養(yǎng)育于身體不同的七處地方,借由左中右三條不同的經脈運使內力。而那位青先生認為天竺的學說在養(yǎng)育真氣之處比單純講究丹田蘊化的中原傳統(tǒng)武學較為精妙。
天竺所謂七輪,三輪位于頭腦眉心至咽喉之間,一輪在心胸正中,還有三輪位于下丹田附近。那位青先生認為傳統(tǒng)中原武學醞釀真氣于下丹田,稱之為氣海,而腦宮左右作為養(yǎng)神之地。天竺功夫別出機杼,于腦宮于胸腹蘊化真氣,平白比中原武學多了兩處丹田。然而經脈卻過于粗疏,只有左中右三脈,在真氣的運使上遠不如中原武林有十二正經、奇經八脈運使全身。
所以天竺武學往往真氣醇厚,內力過人,然而運使起來與中原武術卻不能相比。天竺武學,仿佛把自己練成一塊大石頭,雖然別人鑿不動你,你想傷人卻略顯不足。而中原武學仿佛將人鑄成一口利劍,傷人足夠,卻難以自持。
這是青先生簡單地分辨,他也在文里指出,下天武學浩如煙海,各有獨到之處,他只是泛泛而論,不能因此就認為天下武學便是如此。青先生在卷首還提到,他聽說在西域與突厥之西還有大國如波斯、大食、條支、大秦、安息、貴霜等國。既然天竺武學對于中原還有補充裨益,他希望后來者可以前往這些域外之國旁征博引,尋求當?shù)匚鋵W中可以補充中原武學的技法,將中原武學提升到更高的高度。,
有這樣的見識,難怪可以將《十三太保橫練》與《金鐘罩》兩樣絕學融會貫通。《十三太保橫練》是中原硬功中的上品,在修習的時候要調制不同的丹藥和油膏,丹藥內服來調整身體的機能增強抗打擊力,油膏外用改變身體原本柔軟的性質,增長骨骼筋肉的力氣。青先生以為這套方法見效很快,借由丹藥油膏這些外力可以事半功倍,然而在運使如意上卻隔了一層。
更何況借由外力,根基不穩(wěn),遇見內家高手極容易被對方的玄妙內力克制。
而《金鐘罩》則修行過于復雜,需要將體內真氣蓄養(yǎng)至極雄渾之后,分散于七輪之中,在分散蓄養(yǎng)時需要仔細控制各輪真氣,謂之“封關”,如果各輪所蓄養(yǎng)的真氣性質和數(shù)量存在差異,那么便不能算是成功,會留下極大地隱患。
將真氣蓄養(yǎng)至極雄渾之境已經是很難,還要講七輪中的真氣調配至和諧之境那更是難上加難。故而縱然有人練成《金鐘罩》,因為“封關”時蓄養(yǎng)的真氣并不和諧,也會留下極大地罩門,容易為敵所乘。
為了將這兩門功夫融為一體,青先生將解決之道放在了真氣之上。
自古不管是哪一門派,都將真氣作為修行第一緊要,然而真氣究竟為何,卻莫衷一是。似乎大家都知道武功依賴真氣,然而真氣究竟是怎樣一種東西,卻沒有人去探究。
這位與虞朝太祖同時代的青先生以為真氣是一種無形無質的似有實無之物,實際上并不存在什么真氣。讀到這里,李旭便知道一來為何魚輔國為何不愿看別的宗師留下的武學典籍。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修行了一世的武功,借著真氣之力能夠飛天遁地隔空傳音,還能空手點火力敵千軍,現(xiàn)在忽然有人跟你說這世間并不存在什么真氣,當然會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