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書端著銅盆,推開了房門。翠珠看到青書進來,忙放下了手中的衣服,伸手接過銅盆放在架上。
青書見手上空了,便坐下,說:“姑娘,還沒醒嗎?”
“恩,你知道的,姑娘就愛睡懶覺,平時給太太請安也都是睡醒了過去的。太太也不介意,姑娘更樂得歡?!贝渲槔^續(xù)打理手中的衣衫,只在青書問起時小聲的回答。
青書抬頭瞅了一眼屏風后面,看了看翠珠手中的衣衫,又從一旁的首飾匣里取出一條燒藍掐絲富貴平安鎖,鎖片一面是富貴平安,一面是福壽雙全,端的是吉祥如意。
“還是青書姐姐有眼光,這個倒看著喜慶,姑娘帶上倒是更加琳俐漂亮?!贝渲樾χ舆^平安鎖放在衣衫邊。
青書不以為意:“這倒是昨晚大爺那邊的碧紋送過來的,說是昨天大爺同老爺出去訪友,老爺的同僚送的。大爺見著精致,想著給姑娘戴著可愛,就巴巴的讓人送過來?!?br/>
“大爺倒是疼愛姑娘?!贝渲橛肿屑毜乜戳藭桨叉i,果然非常精致。
青書點頭:“大爺一心一意對咱們姑娘好,姑娘也是好的,一聽是大爺送來的,就說留著明日戴,想來是想讓大爺看到高興。”
這時,屏風后頭響起了?的聲音。看了看時辰,翠珠對著墨書說:“姑娘該是醒了?!?br/>
兩人起身,一個拿了冷水兌了銅盆里的熱水,又取了青鹽。一個走到屏風后面,只見蕓兮抱著被子,傻愣愣地望著床頂。
過了好一會兒,蕓兮才徹底清醒過來,起身由著二婢穿衣梳洗。
青書拿起平安鎖給蕓兮戴上,整理好領口:“姑娘,方才夫人房里的人打發(fā)人叫姑娘過去,說是看著今日天晴,夫人叫了外面柳衣閣的繡娘進來量衣。想著姑娘肯定愛睡懶覺,我們這屋就讓夏嬤嬤先過去看著了?!?br/>
蕓兮點頭:“也好,今日陽光正好,我們走著過去吧,反正也不是多遠的路。這段時間天天被嬤嬤抱著來去,都不知道怎么用腿走路了。”
翠珠聽了這話,拿起白狐斗篷給蕓兮披上:“姑娘倒是不會享受的,給抱著還不愿意。府里另一位可見天的不愿自己走路,要人伺候著呢?!?br/>
青書連忙斥道:“怎么說話,下人能隨便編排嗎?”
翠竹吐著舌頭,不說話。蕓兮笑瞇瞇的說:“姑娘我也懶,也愛享受。不過見天的給人抱來抱去,總是感覺別扭。要不是身量小,額娘又吩咐了,我倒愿意自己走著?!?br/>
出了房門,沿著著走廊行了一段,又穿過小門,倒是很快的就到了納喇氏住的正房。
蕓兮帶著青書,翠珠慢慢走到院門口。老遠聽到一陣喧鬧聲,想來是今天制新衣,下人們都很是高興。
蕓兮歪頭問向青書:“看來額娘是主子下人一塊使了人來量身,瞧著倒是熱鬧的很。你們兩個可是已經去量了?”
青書只是微笑,翠珠插嘴:“奴婢和青書是姑娘房里的,漏了誰也不會漏了我們的。姑娘善心,遲點打發(fā)我們出去量就行了,現在倒是不急的。”
青書笑著補充:“主子房里的貼身丫鬟小廝,有專門的繡娘來量,倒不用和那些人一起擠?!?br/>
看了看二婢身上穿的衣衫,又看了下旁邊路過的小丫鬟的服飾,想來主子身邊貼身的待遇倒是的確好上許多。
王嬤嬤遠遠看到一主二仆走過來,忙迎了上去?!肮媚锟墒莵砹?,怎么走著來,可有累著?”又訓著青書和翠珠:“你們也不抱過來,怎么讓姑娘自個兒走。”
蕓兮見狀忙打斷:“王嬤嬤,是我想走著來的,她們做下人的能不聽我的話嗎!再說青書還能勉強抱得動我,那翠珠來抱我,我還怕摔著呢。還是先帶我去額娘那吧,走著是有點累了。”
王嬤嬤忙抱起蕓兮,帶著青書、翠珠進屋。
進入正屋,蕓兮看到蕓蘭果然已經就坐在那里,秋姨娘站在身后,想來該是一早就來了。旁邊已經放了好些綢緞,只是蕓蘭還是瞅著納喇氏身前的綢緞??吹绞|兮進來,瞪了一眼,才又端坐好。
蕓兮走到納喇氏身邊:“額娘,女兒來給你請安?!?br/>
納喇氏笑著把蕓兮拉到懷里:“倒是知道來請安了,往日不都是想起來才到額娘這請安嗎?”
蕓兮撒嬌:“額娘,可是女兒每日起來都要到您房里啊,只是晚了那么一點點而已。”
“算了,反正這府里到現在也沒人正經請安,不過你也只能偷懶這一段時間,過了年該學的禮儀都要學起來。”納喇氏邊說邊扯了幾匹綢緞,問蕓兮:“這幾匹喜歡嗎?有看上什么嗎?選選,好叫人給你裁了做點新衣衫?!?br/>
只見納喇氏手里四匹綢緞:一色是水紅洋緞,一色姜黃;另有月白和粉紅兩色??粗|地,倒是上好的料子。剛才看到蕓蘭身邊的料子雖然也是上好的,但決計是比不上這四匹。